【端午】粽香里的往事
来源:渝北文明网 2016年06月06日 15:08:30

  

  五月麦黄,烈日较上了劲儿。人们开始了“三夏大忙”。父亲月下磨成的快刀,在白天的汗水里,霍霍有声。母亲白皙的脸皮儿,被晒成了小麦色。早在一个月前,母亲打回了沟渠里长的宽大芦叶,一把一把用棉线扎起来,挂在屋檐下晾晒。芦叶郁郁深青逐渐淡去,变得干脆。

  端午在孩子们的期盼中,渐走渐近。傍晚,夕阳挥霍了一天的力气,显示出温柔的一面,这一天男人们早早回家,因为明天就是端午了,再忙,也要让孩子们吃上粽子,哪怕是糙米,哪怕是加点儿蚕豆。在大锅煮熟的芦叶清香中,他们安坐门前,熟练地剪去芦叶的剪刀头,把泡得返青的芦叶,拢得整齐清净,犹如出水的少女。幼小的孩子们,围着年轻的父母,叽叽喳喳,兴奋地问长问短,说着说着,口水就会流下来。父亲慈爱地笑,用大手一抹,然后在围裙上擦一把,伸手捧一下木脚桶里的清水,冲一下孩儿落在自己手心的“三尺垂涎”。

  这是上世纪70年代初,农场一溜排儿一溜排儿的青砖青瓦房门口的景象。每排房子,至少有七八户人家,男人们就这样一溜排儿坐下来,开始他们骄傲的节日表演。

  父亲是这些男人中的一员。他18岁就来到黄海之滨的苍茫荒滩,开始艰辛的农垦生活。父亲心灵手巧,小时候在黄河边放牛,自学了裹粽技法,甚至还玩出了花样儿。就这样,父亲成了连队包粽子的男人们的师傅,一个一个地教会他们。那些主妇们乐得偷闲,因为平常针头线脑、锅头灶脑、地头田脑,她们操持得够多,还上有老下有小,每天累得够呛。父亲年岁不大,体谅母亲辛苦,那时他也算得上“暖男”了,也想自己显示一把舞锹挥镰背后的精巧手艺。在连队里,父亲成了远近闻名的包粽子能手。后来,他教会母亲,母亲又教会队里的妇女们,男人们包粽子的历史才宣告结束。

  40多年后,说起这些,古稀父亲不无得意。还说舅舅结婚时,所用的喜粽也是他包的呢。除了端午,我们兄妹升学考试,家里都要包上粽子蒸上白糕。在吃饱喝足出发时,还要在自缝的书包里塞上几个,不忘念上:高中,高中!兄妹4人在滚热喷香的粽子滋养下,在亲人们的祝福声中,升上大学院校,怀揣更大的梦想,走出那片广袤的原野,开始“垦二代”全新的生活。

  这两年宅家疗养,我运用父亲教会的包粽技法,为女儿包上五香肉粽、赤豆粽、绿豆粽、花生粽……能包的馅我都尝试个遍:什么穿粽(用粽针)、扎粽(用棉线),什么斧头粽、三角粽,我都练得炉火纯青了。在离家千里的都市,在香气袅袅的蒸腾中,父亲娴熟裹粽的身影常浮现眼前,粽更香思更浓了。(何云梦)

编辑:栏目管理员 2016年06月06日 15:06 【关闭本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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